裴鸣岐抬眼,定定望向乐无涯。

因为距离太近,乐无涯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光黯淡了下来。

方才丝滑无比地编出一套假生辰的乐无涯垂下眼睛:“将军思念亡妻,是人之常理,但也请您莫要太过霸道,下官的手要断了。”

裴鸣岐这才醒转,猛地松开手。

被他钳制的手腕处红了一大圈。

裴鸣岐倒退一步,也不知道为何总是在这人面前失态。

或许是从前夜开始,看到自己精心养着的小紫檀炉无缘无故碎了一地时,他就已经不知何为理智了。

“……抱歉,是本将逾礼了。”

乐无涯起身,理平凌乱的袖口:“下不为例便是。”

裴鸣岐解释:“闻人县令与我旧友有几分肖似,我才……”

乐无涯嗤笑一声:“方才说是妻子,现在又是旧友。裴将军的口味倒是一成不变。”

裴鸣岐不作分辨,略带试探地:“你可知道……乐无涯?”

乐无涯微微一点头:“哦,有所耳闻。裴将军以此人与我相比,不知是盼下官早死,还是盼下官行悖逆之事,造三千恶业,遗祸社稷?”

“他并非如此!”裴鸣岐意欲申辩,但话到口边便又止住,不可遏制地流露出厌恶神色,“……你知道什么!!”

乐无涯一脸忠耿正直地怒视于他,直到他在气恼中拂袖而去,目色才慢慢归于柔和。

远方遥遥传来孙县丞殷切的问候:“裴将军这是要走?”

裴鸣岐一如既往的暴脾气:“滚!”

但鉴于他撂下这句话就龙卷风一样刮了出去,倒像是自己自觉主动地“滚”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