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股厌恶,故作无知觉的模样,猛地一挥手,想要把他赶走,却不慎打翻了一旁滚烫的药碗。
项知节伸手来阻,那药一点没浪费,全淋在了他手背上。
他一声没哼,叫来内侍,帮他处理药碗和脏了的床单。
项知是听到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哎呀,您这手怎么烫这样,都肿……”
项知节结结巴巴道:“嘘。别、吵到他。无、无事。”
项知是面无表情地翻过身去,牵动了微微化脓的耳朵。
他很痛,但也从这痛苦中品出了一丝丝快意:
你若认为不要紧,这东西烙你身上,岂不更好。
自此后,七皇子便常在右耳上挂各色华贵漂亮的宝石坠子,用来遮挡醒目的伤痕。
长大之后,二人仍不对等。
在宫里时还好,但一到父皇交办差事、需得他们一起外出时,自己总是遮掩面容的那个,免得太扎眼。
即便天长日久,他也没能习惯。
就比如现在,他根本没办法像项知节那样,清楚地看到堂上的那个人,只觉他始终是雾中花、水中月一般。
乐无涯坐堂审案期间,他们可没闲着。
姜鹤是他们派去全程旁听的,本打算等他听完回禀,但七皇子留了个心眼,多派了几波暗卫去外围打听。
谁想打听到的情节越来越热闹,环环相扣,成了好大一盘局。
直到乐无涯审清了常小虎之死,攀扯出了小福煤矿,二人终于坐不住了,打算便服轻装,亲自走一趟。
姜鹤刚离开县衙,他们就到了。
见六皇子看得目不转睛,他揶揄道:“六哥,看什么呢?莫不是真看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