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都瞧得出的东西,尚仵作倒是识不清、辨不明了。”乐无涯语带嘲讽,“尚仵作,学艺不精啊。”

尚仵作申辩:“时天降暴雨,常小虎失足落水,头撞在水中石头上,也没有不合情理之处!”

乐无涯反应奇快,当即反驳:“那尚仵作为何略过不记?”

“颅骨之伤已可致命,案卷有载,常小虎身上皮肉为树枝、石块所伤,却不舍得分一笔,去记下他这致命重伤……”

乐无涯一振袖,前世权臣气概自然流露:“如此看来,常小虎究竟是溺杀,还是因碰撞重伤而死,尚未可知,你安敢大笔一挥,判他为溺死?”

尚仵作咬紧牙关,抵死不认。

若被明证渎职,他的公职必然不保。

他在锦城当了十五年仵作,这铁饭碗他端了半生,万万不能砸!

他强辩道:“太爷,常小虎口唇带水沫,必是溺死无疑,我做仵作十五年,绝不会验错!”

左右已经过了半年,“口唇带水沫”已经白纸黑字写在案卷上,没有有力的旁证,常小虎就只能是溺毙!

乐无涯摆了摆手,将堂上三人请了下去。

“绝不会验错?”乐无涯重新坐回堂上,“尚仵作,这可是你说的。”

他将目光投向苏婶子,以及蒋铁匠的老婆李氏。

两个妇人缩在公堂角落,切切察察地说着些什么。

苏婶子神情间的迷茫渐消。

二人一齐看向乐无涯,怯怯懦懦,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