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朗声道:“扈文、扈武二人,潜至义庄,欲盗窃死者财物,按大虞刑律,未得财物,各笞五十、免刺;殴伤公职人员,且折人肢体,本应杖一百、流三千里,因二人不知尚俊才仵作身份,加之主动投案,罪减二等;且因见尚俊才持刀入义庄,有所误会,自卫动手,扈文、扈武二人理直,罪再减二等。二罪相加,罚笞五十,杖二十,领罚后自去补办户籍,允你二人自寻营生。”

他看向二人,温和道:“你们认罚吗?”

尚仵作张口结舌。

怎罚得如此轻?

可转念一想,他舌根发苦,亦是无话可说。

方才,他一口咬定在挨揍前未曾自报公家身份,那这两个死乞丐确实是不知者不罪,罪过理应减等。

不等扈文、扈武反应过来,百姓的叫好声便响作一片。

姜鹤也暗暗点头。

这二人虽然身上有些疑点,但他们肯照拂小乞丐,为救小乞丐的命才出手偷盗,颇有几分侠义之色。

若是重罚,必然让百姓不满;若轻轻放过,受伤的是衙门之人,又实在是折损了衙门的威严。

这县令的判罚既合法度,又合人情,是再妥帖不过的了。

扈文、扈武自是喜不自胜。

他们二人皮糙肉厚,在军营里被军官动辄打骂,吃些皮肉苦头并不打紧。

最关键的是,自此后,他们过了明路,便能堂而皇之地摆脱逃兵身份,既不必想着攒钱贿赂里长、换得户籍,也不必惶惶终日,还有了过安生日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