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县丞勃然变色之际,乐无涯慢条斯理道:“当然,如果孙县丞嘴巴够严,这事便是陈员外检举的。……你觉得如何?”

孙县丞不出声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太爷,是个难知如阴、动如雷霆的主儿。偏偏还能动心忍性,蛰伏许久,只为着能一击毙命。

自己若不想被他玩死,还是避其锋芒吧。

他断断想不到,这位可怕的太爷,才刚来此地大半天。

孙县丞再次一揖:“请太爷另派差事给小的吧。”

乐无涯一口答应:“成,你把常小虎给我弄来。”

孙县丞脑子已经有些木了:“可常小虎已死了半年……”

乐无涯神态自如:“死了就挖出来啊。”

孙县丞惊得一个倒仰:“人早都烂了……”

乐无涯反问他:“骨头不还没烂吗?”

“不是……”孙县丞艰难道,“常小虎的母亲苏氏还活着呢。”

她是苦主,本已经在一番威逼利诱下咽下了这口气,可若是看儿子的尸身莫名其妙被掘出来,重新拉走,不发疯才怪!

乐无涯却是一脸纳罕地看着他:“孙县丞好糊涂啊,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什么?

“你说,‘此案已结,案不二审是历来的规矩’。”乐无涯似模似样地学着他的口吻,“常小虎的案子要重开,我得找个由头。苏氏不出面,谁来做原告啊?”

孙县丞:“……”

他毛发倒竖。

这人到底算得有多深多远?

……苏婶子当初审讯时,太爷对她百般照顾,态度温和,显然是十分向着她的,最后撤诉,也是她自己走投无路,才不得不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