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满腔心思也风停雨收。

“当初是谁检举明秀才?”

孙县丞不敢再耍花腔,答道:“是个本城的小混混,也是在酒楼里吃酒时,偶尔听了一耳朵。”

“此人可还在?”

“此案还未了结,我已吩咐他在城里待着,随时听传。”

乐无涯哦了一声:“那当初常小虎案,把常小虎带进煤矿的那个人……”

孙县丞马上接上:“姓葛,诨名叫个二子。”

乐无涯:“现在死了没?”

孙县丞见他把“死”说得如此自然,心先虚了,怯怯道:“……没有。”

乐无涯已经做好此人已死的打算,下个问题本打算问常小虎有没有二表舅妈,听闻葛二子没死,反倒有些意外:“怎么不杀人灭口?”

乐无涯武将出身,上过战场,见惯了死人,并不忌讳谈论死生之事。

孙县丞虽说酷爱玩弄权术,却到底是个文官。

他被乐无涯平淡又诡谲的问法瘆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值当的。此案已经了结,那泼皮若是突然死了,反倒节外生枝。”

乐无涯哦了一声。

也是。

秦桧还有仨朋友,这种流氓破落户,怕也是帮人做惯了脏事儿的。

若是次次都斩草除根,往后再要找这帮人办事,他们也不傻,必是保命优先,那许多事情反倒不好办了。

“他呢,也还在城里?”

孙县丞看看日头,斟酌着言辞答了:“是。半年前官司了结后,他躲出去了几个月,待到天冷时就又回来了。他们这些下贱人,总要睡到午后起身,下午要去耍些钱。挣了么,晚上便去嫖宿饮酒,赔了便去睡觉,或是游逛,想办法去些相熟的商户打秋风,弄些钱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