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断然想不到,这样歹毒的主意,会是这个软弱的闻人太爷想出来的。
其实,当乐无涯昨夜提笔,打算凭空捏造这么一份供词时,也曾对月自问:
罗教谕是一个好人啊。
拿这么一个好人的身后名声作赌注,让一个死人无法为自己申辩,这样可对?
他得出答案的速度奇快:
罗教谕若真是个好人,那这样做就对得很。
他已身陨多年,用来救另外一条尚有机会存活的性命,有何不可?
孙县丞自然不肯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脸色沉沉道:“罗教谕捐出的书籍,是由新任教谕亲手抄录、登记造册的,书籍本本在册,一一分明,凭空多出几册来路不明的谋反书籍,太爷要怎的辩?”
乐无涯对答如流:“您忘了?前年,南亭书院失窃,书册遗失不少,登记的籍册也一并丢失。院长到衙门来报案,前任知县请南亭书院再行抄录整理,此事有案卷在册,也是分明得很。巧了,您猜重新造册时,南亭书院请了哪几位学子来帮忙?”
这明秀才常年倒霉,终于在这事上幸运了一把。
父亲死后,明家总不宽裕,但凡南亭书院有活计,无论是节庆布置,还是抄誊书卷,明秀才都会去帮一把,好赚些微薄的粮米度日。
这样一来,他就有接触到那些书的机会了。
孙县丞遍体生寒:“……这您也知道?”
“我还知道,罗教谕捐出的书册中明明有反书,现任教谕却未登记入册,不是隐瞒不报,便是办事粗疏,也当追责。南亭县那其他几位未蒙罗教谕教导的学子,怕也是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