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至此,孙县丞终于发现事态不对了。
他抬起头来,死死盯住乐无涯。
不知何时,乐无涯已在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了。
“这南亭士子里,也有孙县丞一份吧。”乐无涯捂住胸口,悠悠道,“您可是我的股肱臂膀,若是真对我寒心,我会很伤心的啊。”
乐无涯心知肚明,南亭士子们不会寒心。
真正要完蛋的,是他们的前途。
这位德高望重、被写入当地县志的恩师,之前恐怕为他们的仕途增色不少。
可若是这位老师事涉谋反,那么他们的仕途,也将不可避免地蒙上一层阴翳。
虽说不至于将他们立即罢官免职,可人在官场,难免树敌。
若是在他们再进一步的关键时候,有心之人把这件事拿出来说项,他们怕是这辈子都再无望升迁了。
而当今的那位圣上是什么脾性,乐无涯最清楚不过。
这件事可太好做文章了。
他尽可以拿这件事,杀一批人、发落一批人、起用一批人,驾轻就熟,一如自己先前做他“股肱”时那样。
孙县丞还没想到天子性情这一层。
单是想一想这案子将要牵连到哪些人,他就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