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明秀才此人性子孤僻又自以为是,没什么朋友,为人也迂得可以,虽说和谁的关系都处理得不佳,没一个同窗好友待见他的,可眼见死在即刻,他竟是心无怨怼,一个人都不曾攀咬。

而陈员外的意思也是没必要牵扯太多人进来,打眼不说,人越多,越容易出岔子。

孙县丞不紧不慢,娓娓道来:“人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他或许只是在肚里寻思那些悖逆之事,还未来得及结党。太爷,有些读书人确是如此,粗通了些文墨,便敢妄议国是,狂得很。”

“没有同党,那书呢?”

“县丞大人知道我这书是怎么来的么?”乐无涯抖一抖书页,自问自答,“地摊上买来的,三文钱一本。”

“这么一本粗制滥造的小册子,都要花一担柴的钱来买。这世上,但凡是个东西,都有其来历。那明秀才的禁书是在哪里得的?既不是亲笔所写,总不会和我的书一样,是从随便哪个地摊上买来的吧?”

“凡谋反案必得御批。当今圣上重科考、重人才,听说有士子犯案,必加详问。‘反书何来’这等要紧的事情不清不楚,必是要发回重审的。”

孙县丞沉思。

这确实是个难题。

不过他不是一县主事,这难题也轮不着他来解。

他耸肩:“太爷,我方才说过了,是这明秀才装傻,不肯说呀。”

“说了。”乐无涯放下茶盏,“话是昨夜问的,押是新鲜画的。喏,上面写着呢。”

孙县丞这才顾得上低头看案卷。

细看之下,他受了大惊吓,霍然起身。

乐无涯满面诧异:“县丞大人,哪里有问题?”

孙县丞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不发颤:“他说,反书是从罗教谕处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