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县丞被他叫得浑身难受。

平素闻人约都是规规矩矩地叫他孙县丞,后面加上“大人”二字,怎么听怎么像是阴阳怪气。

孙县丞看一眼他手里的武侠闲书,笑道:“太爷今日不坐堂,要不要把大事办了?”

“办啊。”

乐无涯的回答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昨夜我去了一次南城牢房,县丞大人耳报神遍布南亭,想必早已经知道了。”他用书卷点一点自己身侧,“案卷、条陈已经重新整理好了,找人递上去就成,告诉知州大人,我这本书眼看着要到武林大会,正是要紧处,就不亲去送了。”

孙县丞再次浑身不舒服起来。

往昔,闻人约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眼能看穿的清澈,好拿捏得很。

但是现下的闻人约,他看不太明白了。

他陪笑道:“太爷玩笑了。我即刻去送,知州大人问起,我说您病了,您不忌讳吧?”

乐无涯把书放下一点儿,从书页上方露出一双弯弯笑眼:“随便。大人说我死了我都不忌讳。”

孙县丞:“……”

他没见过走这种路数的闻人约。

既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孙县丞只好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闻人约原本的深色瞳仁透出了淡淡的紫,乍一看去,简直像是被只狐仙上了身。

孙县丞正襟危坐,不再去想那些鬼神之事。

先前,他从未仔细打量过这位太爷,如今他骤然变化,是受了谁的指点,还是……

怀着百般的花花肠子,孙县丞欠身取过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