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相照的谋逆案里,主笔师爷挺明显地用了春秋笔法,脏了明相照一把,大意是说,此人自恃秀才身份,放不下身段找活做,又不好意思天天吃白饭,想给家里赚些体己,母亲又来请托,他才顺水推舟地应下,因此,这是个刁懒馋滑、擅长钻营之辈。

乐无涯在监狱里与明相照有一面之缘。

他着实是个相貌堂堂的好青年,若是洗洗干净,走在街上,会是个器宇轩昂、英俊潇洒的书生,浑然一身英雄气。

这个年轻人,或许真有几分私心,但为生活所迫绝不是错;他替人伸张正义,也未必是只图银钱。

因为,据乐无涯连夜翻出来的十几份状纸来看,他全都是在老老实实地替弱者打官司。

不过,从状纸上的用词来看,他也的确是口无遮拦,飞扬无度,常有抨击官府不公的言辞。

……的确是很惹官府讨厌的,又打不得、骂不得的“臭书生”。

毕竟他已不是白身,才华又不俗,将来极有可能飞黄腾达,前途无限,招惹不得。

无法,官府只得捏着鼻子,忍了下来。

当然,案卷里不是这么写的。

案卷只提到,此书生恃才傲物,跋扈惯了,为又常发惊人之语,官府念其生员身份,以礼相待,孰料他不思天恩,竟在家私藏违禁书籍。

但在闻人约的“遗书”里,提及了一件案卷半字未提的事情。

半年前,闻人约刚刚走马上任,明相照代他母亲的好友苏婶子上诉,闹出了一通大官司。

苏婶子早年丧夫守寡,一力拉扯幼子常小虎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