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牢头:“……”

乐无涯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对陈牢头招招手。

陈牢头有些不安地笑着,凑了上去。

乐无涯压低声音,语不传六耳:“他能认罪,多半是因为他母亲。要是他母亲死了,他平白改了主意,又是一桩麻烦,是不是?”

陈牢头哪还有不懂的,忙点头称是:“明儿郎中来了,我也叫他去女监一趟。”

乐无涯打量他:“这点赏钱,不够你使吧。”

陈牢头点头哈腰:“够不够的,就不劳太爷费神了。小的薄有家资,也该为太爷尽份心、出份力哇。”

他面上拍马逢迎,心里也暗喜不已:

合着这段时间,闻人大人这般举棋不定,替姓明的说话,还想替他平反,摆出一副清流的高贵架势,原来只是贪恋声名,不想在自己治下出一桩谋反案而已。

那就好办得很了。

城北,陈员外府。

朱墙红瓦间覆了一层薄霜,整座宅院益发古朴厚重。

一名白日从城外偷溜入城的乞儿,想要在宅院外的避风处歇上一晚,却被家丁挥舞着竹竿轰走。

这乞儿脑门心上挨了一竿,起身欲逃,却跌跌撞撞地在原地绕起了圈——被打蒙了。

家丁觉得有趣,呼来了同伴,人人手持一根竿子,轰鸡一样戏耍这个送上门来的乐子。

乞儿的头上流出血来,很快便冻成了血冰。

在家丁们逗弄乞儿时,在几重庭院的深处,温暖的酒气蒸腾,银丝炭在铜熏炉中烧得发白,将藤皮所制的暖窗都熏得柔软了几分。

一名狱丁在小厮的带领下,匆匆离开,去往后院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