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牢头:“这里污秽,您跟我来前堂吧,我这就叫人去。”
“甭叫人。”乐无涯手一伸,“拿值勤簿子来吧。”
陈牢头不动声色地一僵。
今日值勤人员,为牢头一人,火工一人,狱丁五人,本该有七个人。
他刚才叫一名狱卒出去,跟他的堂舅陈员外报信了。
为防这位夜半突然到访的太爷要清点人员,他自作聪明,故意少报了一人。
但那值勤簿子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着今夜该值勤的是七个人。
作为资深吏员,陈牢头知道一般官员懒得跟他们这些小吏较真儿,顶多是把人聚在一起,查验训诫一番便罢了。
这位新太爷究竟是不懂规矩,还是太懂这里头的弯弯绕了?
不过,陈牢头仍是面色如常,欠一欠腰:“您稍等,我这就去取。”
又一次把他支走,乐无涯再度转身,看向了闻人约。
方才,明秀才已穷尽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只剩下歪在地上一口口捯气的份儿了。
闻人约也情知事不宜迟,抱拳向明秀才,深深一揖到底。
旋即,他伏低身子,尝试与这具濒死的身躯融为一体。
几乎是顷刻之间,他的形影消失在了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