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穿着靛青便装正在擦刀,见她上船,默默往旁边挪了半尺。

“太医说你能出门了?”

“嗯。”

“太子逼你的?”

“不是。”

船夫开始解缆绳,慕絮抓着包袱的手指微微发白。顾沉舟突然递过来个油纸包:“刚出锅的热腾包子。”

热气腾上来的时候,慕絮才发现自己饿得厉害。

咬开薄皮,滚烫的汤汁烫得她直吸气。顾沉舟手忙脚乱递帕子,不小心碰到她嘴角,两人都像被火燎似地缩回手。

“到了扬州先查什么?”顾沉舟盯着船舷上的水痕问。

“锦江楼。”慕絮舔掉唇边的油花,“严嵩的账本里,每月十五都有笔银子流向那儿。”

船行至河心,夕阳把江水染成橘红色。顾沉舟忽然指着远处:“渔火。”

星星点点的光亮在暮色中浮沉,慕絮看得入神,没注意船身一晃。顾沉舟下意识扶住她手肘,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谁都没先松开。

“到了扬州”慕絮嗓子有点哑,“你要不扮我兄长?”

顾沉舟摇头:“夫妻更便宜行事。”

慕絮差点被口水呛住:“什么?”

“客栈查得严。”顾沉舟耳朵红得像烧了似的,“太子说的。”

夜幕完全落下时,船篷里亮起豆大的油灯。慕絮铺被褥的动作突然停住——舱板上赫然一道新鲜剑痕。

“有人来过。”顾沉舟拇指顶开刀鞘,“你睡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