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衡清君仍旧没有反应,它才大着胆子顺从心意爬到床上去。
断角处传来濡湿的触感,暂时缓解了贺拂耽的疼痛。
感觉到床上的人不再痛到发抖后,白虎小心翼翼地穿过龙角走到他的头顶,用一只柔软的小爪子踩上他的额头。
贺拂耽从连日的疼痛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一双警惕又难耐好奇的兽瞳。
见他醒了,幼兽收回爪子,想绕到他的脸颊旁正对着他,却被头发遮掩住的龙角根部一绊,打了个滚才翻到目的地。
毛茸茸的团子有点尴尬,重新坐好,舔了下爪子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贺拂耽勉强撑起身子,判断眼前的情况。
这是一只白虎,还在炸毛的幼年期。
皮毛上的花纹还没长开,挤在一块显得憨态可掬。毛很长,纠缠着一些血块,下面是大大小小已经结痂的伤口。
一直沉默的衡清君在小弟子看过来的时候,终于开口道:
“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是这个样子。那些伤与我无关。”
贺拂耽视线重新落在小兽身上。
他抬手想摸一下白虎的脑袋,但最后只敢虚虚拢在它身体周围。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小兽,害怕眨一下眼它就会消失。直到小兽亲昵地撑着他的肩去舔龙角处的断口,他才惊觉自己已经满脸泪水。
那是连日来被疼痛和炽热折磨之下的恐惧、悲伤、愧疚,与眼下突如其来的惊喜,一同化作的泪水。
一旁的骆衡清死死攥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独闯幽冥并不算难,但要送一个非人族入轮回池,就算只是畜生道,也依然能让半步成仙的渡劫期修士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