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神巨震, 脸颊上的旧伤瞬间裂开。头顶乌青雷云发出沉闷的响声, 云层中似有电光细蛇一样扭动。
他施法封住几口大穴,勉强压下即将暴动的灵力,仍旧与天道抗衡着。杀戮道意的缺失让从前与他势均力敌的天道第一次将他逼到这个地步,似乎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周身的每一分空气都在对他叫嚣着, 让他滚出这个世界。
但骆衡清紧紧攥着手中的木匣,寸步不让。
风暴在他的经脉中肆虐成欢,双眼完全变成银色,旧伤中白骨与血肉染上被腐蚀一样的黑丝。
从最圣洁的宫殿中诞生的最污浊的黑气,被天空中某只远道而来的鸦雀当做美味,趁虚而入,利箭一般向主人飞去。
在尖嘴即将咬下那些污秽的黑气时,骆衡清猝然清醒。
双指夹住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鸦,魔气化开,鸟身垂下,变成一张柔软的信笺。
落款是——
魔界,槐陵。
虞渊之中第一次飘散着除了花香和酒香以外的气息。
返魂香,独孤明河将它们千里迢迢从望舒宫带回虞渊,并非是受不住魂丝分离的疼痛,而是要告诫自己记住这份来自骆衡清的羞辱。
头疼欲裂的时候他也不曾想过点燃它,今夜却一次性燃起两丸。
袅袅香气下,是刚刚沐浴过的人的睡颜。
即使睡着也眉梢轻蹙,虞渊气候温暖,没有望舒宫的寒气镇压疼痛,梦也梦得不安稳。
独孤明河坐在一旁,看着床上的人。
虞渊是日出日落的地方,但却与光明毫无关系,只有永恒的紫色的暗夜。这里的天空是月光也不能触及的地方,除了那条浓郁的银河洒下星光聊胜于无,就只剩下一朵永远遗世独立的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