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长廊,踏上白玉阶。寒池入口已经被无数冰凌堵住,如兵戟交织守护着里面的人。
贺拂耽小心地穿过它们,袍角飘荡而过时不慎被荆棘刺划破,发出“刺啦”一声响,回荡在殿内上空,分外尖利。
池中人背对他坐着,听见动静,稍稍偏头。
他只向后看了很短的一眼就复又转回头去,语气森寒。
“出去。”
贺拂耽停下脚步。
入眼是满地的霜白,这样寻常的颜色此时却铺天盖地得几乎能刺伤他的眼睛。他微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为何而来。
他抚上腰封,似乎是冷极了,挑开系带的时候指尖轻颤。
腰间玉组香囊一一解下,落地时佩环叮当。
拔下玉簪,取下玉冠,长发散落,如瀑及腰。
水色衣带滑开,燕尾青的外袍委地。
然后是雪白的中衣,腕间蓝汪汪的玉镯,胸膛上终年大雪纷纷的珠链。
一切能让他想起他是谁的东西都被留下,只有他只身入梦。
最后指尖停在亵衣的系带上,犹豫片刻,最后还是移开。
贺拂耽轻轻翻手,掌心中出现一本极厚的书。
曾经他为它一层层打下封印,从此束之高阁,现在却又亲手取出来,再一层层将封印解开。
只不过翻开一页,就像第一次那般被里面胆大直白的画面惊得脱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