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这个字像一把尖刀划破混乱的脑海,贺拂耽挣扎着从那些可怖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即使已经逃出望舒宫门,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滚烫的抚摸和鼻息,依旧让他惊魂未定。
梦境中的师尊不再高洁独立于神坛之上,而是垂下眼,真切地看向凡尘俗世里的某个人,流连于曾经最为嗤之以鼻的情爱之中。
贺拂耽害怕这样的师尊。
害怕那些强迫性的拥抱、害怕师尊眼中的情|欲、害怕他们之间远超师徒关系的过分亲密。这样的师尊,比二十年前常常不苟言笑罚他练剑的师尊还要让他不安。
但……
他更害怕师尊会死。
在曾经,这个字眼他无论如何不会关联到师尊身上,可现在,却成为一个摆在他面前、必须即刻做出决定的选择。
良久,贺拂耽起身,抱着花魂来到花谷中,将她安放到那朵真身牡丹上。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他朝花魂微笑了一下:“谢过前辈好意,但此事请前辈切莫再管。”
花魂奇怪道:“难道你不想救那位仙君了吗?”
贺拂耽轻轻摇头。
“我要救师尊。”
……
“我亲自去救他。”
贺拂耽一步步朝霜痕延续的方向走去。
靴跟落在冰层上清脆作响,越往前走,周身便越苍白荒凉。霜花大朵大朵绽开,封印在冰层之中,像扭曲的眼泪。
这是去寒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