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砚舟毫无睡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孤寂的背影上。

犹豫片刻,他轻轻起身,拢了拢衣领,朝着顾夜回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顾夜回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凌砚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带来刺骨的凉意。

“小回……”他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飘忽。

顾夜回的背影猛地一颤,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应急灯的微光映照在他脸上,那张惯常冷硬、杀伐果断的面容,此刻竟苍白得毫无血色,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酷刑。

他看向凌砚舟,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痛苦,有挣扎,有深不见底的疲惫,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脆弱。

“凌哥……”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砂纸摩擦,“你……不该过来。”

“我担心你。”凌砚舟直言不讳,向前走近了一步。

他能闻到顾夜回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混合着一种深沉的悲怆。

顾夜回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却失败了,最终化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担心我什么?死不了。”他语气生硬,试图用冷漠筑起围墙。

但凌砚舟没有退缩,他直视着顾夜回的眼睛,那双曾几何时还带着少年稚气、如今却盛满了风霜和痛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