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出发去衙门了。
衙役一早就让陈阿嬷出来了,她孑然一身,站在官衙的外墙下,比沈榆还要早一点。
“阿嬷!”沈榆看到她便小跑过去,把带怀里捂着的温热炊饼塞到她手里。
“掌柜的。”阿嬷眼神痴痴的,见到熟悉的人才多了几分光彩,但也仅仅是打了个招呼。
她又回头看了眼衙门的高墙。
“怎么了,可是他们难为你了?”
“没有没有…”阿嬷忙否认,她顿了顿,不知是因为如何说还是说不出口,半晌才道,“就是觉得以后,别人该叫我冯青丽了,是冯阿嬷、不是陈阿嬷了。”
沈榆单手搂着阿嬷,眼中多少多了些骄傲:“冯阿嬷更好听了!”
阿嬷低笑一声,但笑转瞬即逝,即便她什么都不说,沈榆也看得到突如其来的情绪。
阿嬷握着沈榆的手,看着自己的鞋尖:“我在牢里蹲着,突然想起来,我出嫁的时候,娘给了我唯一一件嫁妆——一个小银镯子,没什么花纹,但好看。后来我大儿子娶媳妇的时候,我给了他的媳妇,二儿子成亲的时候,我都没东西给他。”
沈榆静静听着,没打断她。
“可是…那是我娘给我的东西,我给了别人,我就没有了。”
冯阿嬷的头发有些杂乱,她这才咬了一口炊饼,慢慢嚼着。
沈榆挽住她另一只手往前走:“我们以后还会有金镯子、玉镯子,店里虽然没那么赚钱,但即便是柳柳也攒了不少首饰的。”
冯阿嬷被她逗笑,唇角动了动,笑意却没完全上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