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长脖子偷听的池安,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石头子儿,闭了闭眼。

你谈心就谈心,你蛐蛐我干什么。

我玩石头怎么你了。

池安把精挑细选的一大把石头用外套裹着,往雌父的树干边儿挪。

何落雌父走得早,雄父更是有不如没有,年轻时一股脑的复仇,稍大些就投身皇族做侍卫,血雨腥风刀枪无眼的,平时孤僻也不与谁交流,活这么大没摊上个朋友。

所以他对很多情绪,知道有那回事儿,却是一知半解。

就比如他说话,直白的过于直白,委婉的过于委婉,实话掺上假话就说不顺,真心话想抒情也抒不好,就显得别扭,就容易重复,其实他重复的时候,更多时候是在组织语言。

这种情况,也幸亏何落不常与虫交谈,否则指定闹矛盾。

也幸亏,今儿何落难得絮叨,对面是他的雌父。

亲雌父,听他说什么都不会生气的雌父。

池安把石子围着雌父的树干摆了一圈儿,一颗颗摆,白的挨着黑的,黑的挨着花的,俩圆的中间夹个方的……

开口时,用的却是湖北方言,是学了几个月普通话,已经能听懂些字句的何落听不懂的方言。

“雌父,何落今儿说的这些话,这些好,但凡以后我有一样没做到,您就来收我。”

“我的情况复杂,我在这里跟您承诺一句,听着有点虚,但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证明。”

“要是回家路上出事,我跟他一起死,绝不苟活。”

“要是只我一个回家了,他跟不去,那他在虫族找我,我在家里等他,绝不再娶。”

说着说着,心窝子疼。

池安无奈的苦笑,他在家里,都没对着父母的坟头说过话,今儿在这里说的都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