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往常,穆眠野或许还会心生疑问,质疑同生死共患难还抵不过一句“影卫出身”?可自打前次参观了影卫营的训练,连他也说不出这句话来。
竹西自称的那句“阴沟里的老鼠”,确实不失为影卫的真实写照。蹚着人命活下来的阎罗,真的难再融入寻常人的生活中去……
“和我倒是绝配。”,穆眠野在坚硬的草席上辗转,难以入眠。
已经快五点了,天都要亮了,鸡都要打鸣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睁着眼睛,强忍困意,直至东边天幕闪过一抹亮光。
外围的士兵站岗回来了,混乱的脚步声伴着兵刃敲击的响动。
有人停在了穆眠野的营帐前。
“竹将军,守一夜了,不回去休息会儿?”
门外安静了足有两三分钟,传来让穆眠野熟悉却又陌生的音色。
“我原就是王爷的看门狗,在这儿坐着安心。”
是竹西。
竟是在外头寒风里坐了一夜?
竹西听力极好,不会听不见他翻身的响动,那就是不敢进。
穆眠野飞速起身,披上大氅掀开帘子。
竹西穿着他给准备的战甲,外层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污和泥土。脸上戴着一黑色精铁所制的面具,遮盖住上半张脸,露出苍白的薄唇和精致的下颚。他右臂上的伤估计还没好全,搁在膝盖上,不甚明显的发颤。
听见帘子被掀开的声音,因为吹了一夜冷风而僵硬的脖子缓慢转了过来。
透过骇人的面具,穆眠野一眼便对上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