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定格在他苍白的脸,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切:“听闻新妇日夜照料宁儿,瞧这脸色,倒像是比病人还憔悴些。”
身后的粗使丫鬟适时补上:“夫人昨儿还说,若新夫人撑不住,便调两个有经验的婆子来帮忙,哪料新夫人这般要强。只是这院子里的活计杂,别累着身子,反倒让大公子挂心。”
这话明着体恤,暗里却在说沐云舟出身低微、连伺候人的活都做不周全。
沐云舟正给萧煜宁换枕边的药囊,闻言缓缓转身。屈膝时衣摆扫过地面,分寸拿捏得恰好,既显恭敬又不卑微:“劳母亲挂心了。昨日太医来诊脉,说夫君脉象已稳,只需每日用温水煎服解毒汤,再配着参片养着便好。”
他指尖轻轻拂过药囊上的缠枝纹,“至于照料之事,夫君身子刚好些,我瞧着外人进来总扰他静养,倒不如我亲自来,左右原也是我该做的。”
这话既抬了太医的权威,堵死王氏 “照料不当” 的话头,又暗指王氏派来的人会 “扰人”,顺带坐实了自己 “贤惠” 的名头。
王氏指尖摩挲着护甲,眼底阴鸷更甚。她忽然看向桌案上的药碗:“既如此,我倒要瞧瞧这救命的药,是如何熬制的。”
说着就要让嬷嬷去揭药壶盖,她想在药里找出 “不该有的东西”,哪怕是一点寒凉药材,也能扣个 “蓄意伤主” 的罪名。
沐云舟却先一步挡在桌前,笑容依旧温和:“母亲恕罪,这药是按太医的方子来的,煎好后需闷半个时辰才能出药效。方才刚关火,若此刻开盖,药气泄了,怕是要误了夫君服药的时辰。”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昨日侯爷来瞧夫君时,也特意叮嘱过,让我好生守着药壶,莫让旁人动了手脚。”
搬出永宁侯当挡箭牌,王氏的手僵在半空。她强压下杀意,扯出个慈和的笑:“还是你心思细。宁儿能遇着你,也是他的福气。往后这院子里的事,你多上心,缺什么便跟账房说。”
“是,谢母亲。” 沐云舟垂着眼,看着王氏转身时步摇划出的冷光,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