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安听着他用如此平静,却又如此痛苦的语气,描述着那段将他拖入地狱的开端,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闷痛得厉害。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被家族压力和扭曲心性驱使的沈执,是如何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野兽,不容反抗地,将他拖入了那个华丽的牢笼。
“后来……后来的一切,你都知道了。”沈执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彻底的无力感,“我用了最错误的方式,毁了你原本可以有的人生。”
厨房里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错。
那枚领带夹,静静地躺在那里,串联起了所有不堪的起点。
许久,谢予安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飘:“所以,这枚领带夹……是这一切开始的……引子?”
“不算引子。”沈执摇了摇头,苦涩地道,“就算没有它,我当时的状态,找到你,也只是时间问题。它顶多算个微不足道的……巧合。”
一个巧合,却像命运的嘲弄,在此刻将血淋淋的过去再次摊开在他们面前。
谢予安沉默地看着那枚领带夹。它本身无罪,却承载了太多沉重的、令人窒息的东西。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而是用指尖,轻轻将它从沈执掌心拨落到旁边的料理台上。
金属与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就让它只是个巧合吧。”谢予安抬起眼,看向沈执,目光清冽而平静,“过去的起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这里。”
沈执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没有丝毫回避的坦然,和一种超越了过去恩怨的、近乎包容的平静。
他以为会看到厌恶,看到恐惧,看到被勾起痛苦回忆的愤怒。
谢予安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关于“开始”的、丑陋的真相。
然后,选择将它放下。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更深沉痛楚的洪流,猛地冲垮了沈执一直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