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失去了刻度,变得模糊而粘稠。别墅里安静得可怕,佣人们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
他没有去查谢予安去了哪里,没有动用任何手段去追踪。那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是他亲手递出的橄榄枝,也是他为自己判处的、无期徒刑的开端。
他给了谢予安离开的自由,也剥夺了自己最后一点窥探的资格。
那念头空茫地回荡着,不再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只剩下一种钝重的、弥漫到四肢百骸的麻木。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他走上二楼,推开谢予安住过的那间卧室的门。
房间里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谢予安的气息,混合着药味和一种清冷的、说不出的味道。
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窗台是空的,那瓶曾经短暂盛开过的绣球花,早已在某个清晨被佣人收走。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挂着几件他让人为谢予安准备的衣服,大多是浅色,质地柔软。谢予安一件也没有带走。
他关上衣柜,目光扫过书桌,琴房,最后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他未曾见过的、小小的丝绒盒子。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走过去,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打开了盒子。
里面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东西——不是遗书,不是诅咒,也不是告别信。
而是那枚,他曾经送给谢予安的、带有定位功能的智能手表。
屏幕依旧是碎裂的,但已经被仔细地擦拭干净。表带被调整到最松的状态,安静地躺在丝绒垫子上。
旁边,还有一张对折的、普通的白色便签纸。
沈执拿起那张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谢予安的字迹,清瘦,带着一丝久病后的无力,却写得极其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