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安抬起那双因为长期卧床而显得有些无力的手,放在轮椅的轮圈上,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自己推动着轮椅,向着车门挪去。

他的动作很笨拙,很艰难,轮椅歪歪扭扭,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沈执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他看着那个倔强而单薄的背影,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每一次推动轮椅时,手背上凸起的、淡青色的血管。

阳光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坐在轮椅上,艰难前行。

一个跟在身后,沉默守护。

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

回到别墅,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佣人依旧恭敬,房间依旧奢华。

谢予安被安置在一楼重新改造过的、无障碍的卧室里。沈执则依旧住在二楼。

他们之间,恢复了之前那种“同居一栋房子,却如同陌生人”的状态。

甚至,比之前更加疏远。

谢予安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坐在面对花园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看就是一天。

他不看书,不听音乐,不做任何事。

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欲望和生气的、精致的人偶。

沈执不再试图靠近,不再寻找话题。他只是确保谢予安得到最好的照顾,确保他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他学会了在适当的距离停下脚步,学会了将所有的情绪和念头死死压抑在心底,不再让它们泄露分毫。

他像一个最恪尽职守的看守,看守着他用尽手段夺回来的、却早已失去灵魂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