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想要扶他。

谢予安的目光掠过那只骨节分明、却带着细微颤抖的手,然后,他移开视线,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旁边的助行器,指尖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但他没有碰沈执。

他依靠着自己,和冰冷的器械,摇摇晃晃地,站住了。

尽管只有短短几秒。

尽管下一秒就因为脱力而重重地坐回了轮椅。

但他没有依靠沈执。

一次也没有。

沈执伸出的手,缓缓垂落。他看着谢予安低垂着头、急促喘息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连碰都不让了吗?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沈执亲自开车来接他。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刮净了胡茬,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郁色,却无法掩饰。

谢予安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出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依旧是过分的消瘦和苍白,阳光落在他身上,几乎有种透明的易碎感。

沈执走上前,想要从护士手中接过轮椅。

谢予安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我自己可以。”

沈执的动作僵住。

护士有些无措地看向沈执。

沈执沉默了几秒,对护士点了点头。

护士松开手,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