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风更大,毫无阻碍地呼啸而过,吹得他身形微微摇晃,单薄得像随时会被卷走的纸片。

他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即将解脱般的、奇异的平静。风声在耳边放大,变成一种空洞的轰鸣,仿佛能淹没掉世间所有的声音。

他曾经以为,自由是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沈执找不到的角落,隐姓埋名,呼吸一口真正属于自己的、不被监控的空气。

但现在,站在这里,迎着猎猎狂风,他忽然明白了。

只要沈执那偏执的掌控欲还在,只要那道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如同实质的目光还如影随形,只要他手腕上还戴着这块无法取下的表,只要他还活在这个由沈执一手打造、无处不在的掌控网络里。

他就永远不可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这具身体无论走到哪里,都依然被困在名为“沈执”的无形囚笼之中。

真正的、彻底的解脱与自由,在别处。

在脚下这片虚空之中。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双臂,像一个终于下定决心、要振翅飞向远方未知领域的鸟,尽管羽翼早已在长期的囚禁与折辱中被残忍折断,鲜血淋漓。

尽管前方等待他的,并非传说中温暖的南方,而是永恒的、冰冷的、却能带来最终宁静的虚空。

他闭上眼,浓密的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最后感受了一下那拂过耳畔、带着决绝意味的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