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捏紧了手里温热的豆浆,快步走进了楼道。
接下来的几天,他总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有时是街角不同的车辆,有时是路边看似无所事事的行人。他们并不靠近,只是远远地、沉默地存在着,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更危险的世界隔开。
谢予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厌恶?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无奈。沈执终究还是无法真正放手,他用了一种更隐蔽、也更令人窒息的方式,继续着他的“保护”。
这天夜里,便利店没什么客人。谢予安靠在收银台后,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袭来,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气,直起身时,发现柜台不知何时放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水。透明的塑料杯,外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不是店里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街对面空无一人。
他盯着那杯蜂蜜水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碰。任由它在那里慢慢变凉。
身体的情况越来越糟。咳嗽越来越频繁,低烧反复,胸口闷痛得厉害。他知道,靠自己硬扛,恐怕撑不了多久。
秦屿给的手机,他一直放在枕头下,没有开机。
或许……他该联系秦屿?至少,弄点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他需要活着。至少,不能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倒毙在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
又是一个下夜班的清晨。他扶着墙壁,一步步爬上狭窄陡峭的楼梯。每上一级,都喘得厉害,冷汗浸湿了额发。
终于走到门口,他掏出钥匙,手指却虚弱得颤抖,好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就在他几乎脱力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拿走了他手里的钥匙,利落地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