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筑起的坚固堡垒,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座对方宁愿用生命逃离的坟墓。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石堵住,想辩解,想怒吼,想再次将人牢牢锁在怀里,却发现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疯狂,所有自以为是的“爱”与“保护”。

在谢予安这句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质问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和不堪一击。

长时间的沉默在病房里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着沈执所剩无几的骄傲。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连挺直背脊都变得困难。他缓缓直起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到床头柜前,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插上吸管,递到谢予安苍白的唇边。

“喝点水。”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认命般的疲惫。

谢予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然后顺从地含住吸管,小口啜饮。

温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些许微不足道的缓解。

沈执就那样近乎卑微地举着杯子,一动不动,专注地看着他喝水的动作,直到他轻轻别开脸。

放下杯子,沈执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重新坐下。他低下头,双手紧紧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是一个从未有过的、充满了颓丧和无力的姿态。

“那只鸟……”他忽然又提起这个话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像是陷入了一段久远而痛苦的回忆,

“我找到它的时候,它缩在笼子最深的角落里,羽毛脏乱,身体已经僵硬了,小小的,没有一点重量。”

“我把它埋在了母亲最喜欢的那片玫瑰下面。她以前总说,玫瑰开得再艳,也留不住春天。”

他抬起头,看向谢予安,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迷茫,仿佛透过眼前的人,看到了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任何……我在乎的东西。”这句话出口,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