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原本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松开,皱巴巴地贴着脖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

他看起来疲惫而狼狈,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合眼,只是凭借一股意志力强撑着。

见谢予安醒来,他立刻按响了呼叫铃,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他平日冷静截然不同的急促。

医生和护士很快进来,检查,换药,调整输液速度。

整个过程,沈执一直站在旁边,目光紧紧跟随着谢予安,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张密网,里面交织着未散的红血丝、残存的惊悸,以及一种谢予安从未见过的、近乎脆痛的情绪,仿佛床上这人每一次细微的蹙眉,都能在他心上划开一道新的口子。

医护人员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沈执没有坐回椅子,而是走到床边,俯视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积蓄勇气,才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

“为什么?”这三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你就那么想离开?哪怕死?”

谢予安看着他,因为虚弱,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冰锥,异常清晰地刺入沈执的耳膜:

“死了和在你身边有什么区别?”

沈执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了床尾冰冷的金属栏杆,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结。

那念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在他脑海里疯狂轰鸣、炸裂。他所以为的守护和占有,在对方眼中,竟与死亡划上了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