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很快送来了应急照明灯和蜡烛。烛光在黑暗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扭曲晃动。

沈执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被暴雨蹂躏的花园,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孤峭。谢予安坐在沙发上,裹着一条薄毯,听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发抖。

他怕打雷。这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本能反应,伴随着一些模糊而恐惧的童年记忆——被关在黑漆漆的杂物间,听着外面电闪雷鸣,无人理会。

一个特别响的炸雷仿佛就在屋顶劈开。谢予安猛地一颤,攥紧了毯子边缘,指节泛白。

窗边的沈执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的脸半明半暗。他走到沙发边,在谢予安身旁坐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他连人带毯子一起揽进了怀里。

谢予安身体僵硬了一瞬。

沈执的手臂很有力,胸膛宽阔,隔着一层衣料传来稳定的热源。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抱着,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拍着,节奏缓慢。

又一个雷声滚过。

谢予安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沈执似乎低低地哼了一声,像是安抚,又像是别的什么。他将下巴抵在谢予安的发顶,呼吸拂过他细软的发丝。

黑暗中,烛火跳跃,雨声滂沱,雷声轰鸣。两人依偎在沙发上,像暴风雨中相互依存的孤舟。

谢予安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沈执身上的松木冷香混合着雨水的湿气,奇异地带来一种安定感。他闭上眼,听着耳边沉稳的心跳,竟然生出几分昏昏欲睡的倦意。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雷声也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窗户。

沈执动了动,似乎想松开他。

谢予安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别走。”

声音很轻,带着睡意朦胧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