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之前曲老见势不对便遣散了三十多个活契的仆役,只留下了二十个家生子。
曲家的田庄是租给佃农打理的,佃租是十取四,平时刨去交给官府的三成田税,剩下的粮食供全府上下吃用,还能卖出去许多。
去年年景不好,曲老便让几个庄子的佃农集中伺候一个庄子的田,总算收了差不多五万斤粮食。
好在遭逢大灾,平时不做人的朝廷虽没有赈灾,但好歹减了税,三成粮税改为一成。
但这一成粮税是按丰收年的产量来算,曲家这千亩地,只保住两百多亩的产量,却要交千亩的税。
邻河的良田丰年亩产二百三十斤左右,去年亩产堪堪两百斤,光税就要交掉一半的收成。
曲家平时对佃农十分和善,别家佃租都是十取五,曲家只取四,所以交上来的租子不够交税,佃农们自发凑了三千多斤粮食送到曲家补够了税。
曲老感动不已,也向佃农们承诺,哪怕砸锅卖铁,他曲家的佃农也绝不能饿死一个。
可惜曲老托了不少人打听,这场大旱席卷冀、幽、并、司、兖、青六州,几乎覆盖半个周朝,旱情轻重不一,但无一例外,这些地方都买不到粮。
短短四个月过去,百姓家中余粮吃完,又遭逢冷冬,冻死饿死的人不计其数,一时间百姓怨声载道,哀鸿遍野。
眼下的局势,便只能散尽家财,往南去徐豫两州,或是再往南,去扬州碰碰运气。
今年既然有雪,至少春耕是没有问题,只要买够足够撑到秋收的粮食,便算是度过了这场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