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花间心里隐隐预感不好,果然,大夫一看便说是回光返照,直接让他准备后事,连药方都不开,匆匆结账走人了。
大抵是放心不下唯一的孙子,老人说了很久,把想说的话说尽,才渐渐安静下来,闭眼的时候表情平静且安详。
屋外稀稀疏疏的雪终于停了,这场十年难遇的冷冬也随着老人的去世终于结束。
丧事办的不算隆重,一来曲家人丁单薄,前来吊唁的除了少数几个远亲,就是原身父亲从前的生意伙伴。
原身父亲也去世一年多了,人走茶凉,来吊唁的人并不多。
二来这个冬天连续下了四个月大雪,整个县城压垮不少房子,死了无数人,房子侥幸没压垮的,也冻死饿死不少人,家有余钱的人,多少都会为逝者办场简单的丧事。
城里的丧葬店生意火爆,香蜡纸钱供不应求,棺材更是买都买不着。
好在原身父亲在世时为祖父请了寿棺,才勉强让老人躺进棺材下了葬。
曲花间没头没绪的忙完了丧礼,家里却还有一堆事等着他。
最重要的事,莫过于买粮。
曲家世代经商,家中有良田千亩,县城里商铺十几间,府里仆役二十人,按理说哪怕家主过世,无人挣钱也不至于挨饿。
可他们所在的青岱县去年遭遇大旱,整个上半年一场雨没下,横贯青岱的大河清江水位下降了十几米,全县庄稼近乎颗粒无收。
曲家的几个田庄都挨着清江,靠人力挑水浇地勉强保住了两百多亩的收成,其他不靠江的庄子几乎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