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的脚步一刻不停。

在这条通往自我救赎的血污之路上,少女轻柔的呢喃,如同世上最温暖的星光,始终温柔坚定地陪着他。

他穿过血海中眼神空洞的十四岁的自己,缓缓来到雪影身前。

雪影蓬松的皮毛如今只剩下破碎破碎的残片,大片大片的皮肉被剥离,露出暗红的肌腱。

唯独头颅还算完整,可眼睛却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痛苦和茫然。

沈钰心口被重重一击。

巨大的视觉冲击下,他身体一晃,死死咬住下唇。

可他却不再逃避,而是强逼自己睁大眼睛,一寸一寸看去。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片污秽的血色中。

然后,沈钰动了。

他捧起了一捧土。

手臂颤抖的同时,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发不出一个字。

他将手中的第一捧土轻轻地、郑重地、盖在了眼前小小一团的身上。

泥土盖住那双空洞的眼睛,也盖住了微张的嘴,盖住了染血的鼻头。

眼泪在小将军混着冷汗和血污的脸上无声滑落,滴在新覆盖的泥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沈钰突然意识到,原来这所谓的恐惧,并不是雪影惨死而带来的冲击。

而是……在那最绝望最混乱的时候,他甚至没能给它一个安抚的眼神。

甚至连一句话,一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直到此刻,他亲手为它覆上最后一捧土,这场迟来的告别,才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