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天子萧景琰,年近三十,面容如刀削斧凿,凤眸深不见底。他站在那里,不需言语,帝王的威压便已充斥殿宇每个角落。
目光落在柳云逸身上,冰冷,锐利,如同审视一件器物。
“看来,是好些了。”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劳陛下挂心,臣已无大碍。”柳云逸躬身行礼,声音轻弱,带着恰到好处的病气与敬畏。
萧景琰走近几步,龙涎香混着凛冽气息扑面而来。他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抵上柳云逸下颌,微微用力抬起他的脸。
柳云逸身体瞬间僵直。
那指尖比金砖更冷,薄茧硌在皮肤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帝王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尤其在眼尾唇畔流连。
“像,确实像。”萧景琰低语,似赞叹又似嘲弄,“尤其是这双眼睛……可惜,神韵差得太远。”
他松开手,从袖中取出明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触碰过柳云逸的指尖。
柳云逸垂眸,长睫掩去眼底讥诮。替身……原来在哪个世界都逃不过这个宿命。
“既然好了,便安分待着。”萧景琰声音淡漠,“病中不必拘礼,缺什么让内务府送。”
言语似是关怀,实则划清界限,提醒他认清身份。
“谢陛下恩典。”柳云逸再度躬身,姿态谦卑入尘。
萧景琰转身欲走。恰在此时,柳云逸喉间发痒,强忍咳嗽引得身形微晃——虽即刻稳住,那瞬间的动摇仍落入帝王眼中。
脚步顿住,萧景琰侧首瞥来,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脸色还是太差。”他冷声评价,对跪地的碧珠吩咐,“去太医院取些温补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