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被冰雪冻结的雕塑。他死死地盯着沈知戏安详得如同沉睡的容颜,看着他长睫投下的安静阴影,和他唇角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温柔的弧度。
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迟来的海啸,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将他淹没。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他俯下身,将额头紧紧抵在沈知戏尚且残留着一丝余温的额头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到了极致、破碎不堪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低沉呜咽。
他最终还是失去了他。
他的光,熄灭了。
就在周予安被巨大的悲伤吞噬,意识几乎要随之涣散的时候,一点极其微弱的、柔和的白色光芒,自沈知戏无力垂落的手边,悄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带着一种温暖而圣洁的气息,仿佛月华凝聚。
周予安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光芒。
光芒中,似乎有细碎的光点在缓缓旋转、汇聚,如同时光倒流,将无数破碎的片段重新编织。
最终,光芒渐渐收敛、固化。
一张泛黄的、纸质粗糙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硬质车票,静静地、凭空出现在了沈知戏的手边。
车票的样式很旧,是很多年前使用的那种。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始发站是他們当年所在的城市,终点站……是周予安梦想中的北方a大所在的城市。日期,赫然就是当年毕业离别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