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戏的目光缓缓移回到周予安脸上,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他努力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另一只虚弱无力的手,想要碰碰他的脸。
周予安立刻抓住他的手,引导着,将那冰凉的指尖贴在自己粗糙的脸颊上。
“对不起……”沈知戏看着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扯出一个极其艰难、却无比温柔释然的微笑,“这次……可能要……真的……丢下你……一个人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如同羽毛落地。
周予安的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滚烫地落在沈知戏冰冷的手背上。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更紧、更紧地握住那只手,用力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知戏看着他流泪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不舍和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微微动了动唇角,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
他的目光,最后深深地、贪婪地凝望了周予安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带入永恒的沉睡。
然后,那支撑着他最后一丝清明的力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他缓缓地、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握着周予安的手,失去了最后一点力道,柔软地垂落下去。
胸膛那微弱的起伏,彻底归于平静。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山雀落在覆雪的枝头,啾鸣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震落一小蓬雪雾。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