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几乎包揽了所有。他挽起袖子,和请来的工人一起加固房梁,修补漏雨的屋顶;他跟着网上的教程,笨拙地调色、粉刷,将室内墙壁变成柔和的米白色;他甚至在院子的角落里,亲手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可以晒太阳的木头平台。
沈知戏体力不济,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或者递上一杯水,一块毛巾。他的目光,追随着周予安在院子里忙碌的、充满力量的身影,看着他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上滚落的汗珠,看着他因为成功固定好一块木板而露出的、如同孩子般纯粹满足的笑容。
一种近乎奢侈的安宁感,如同山间清晨的薄雾,温柔地包裹着他。
周予安没有在山下的研究所待太久。他凭借出色的能力和几个关键项目的突破,很快争取到了大部分时间可以远程办公的机会。他将最大的那间房改造成了书房,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两人这些年陆陆续续攒下的书籍。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那几株新栽的薄荷和远处苍翠的山峦。
日子,就这样在山林的静谧中,缓慢地流淌起来。
清晨,他们会在鸟鸣中醒来。周予安会先去院子里活动一下筋骨,然后系上围裙,准备简单却用心的早餐。沈知戏则喜欢泡一壶清茶,坐在木平台上,看着晨光一点点驱散山间的雾气,将叶片上的露珠照耀得晶莹剔透。
白天,周予安在书房处理工作,键盘敲击声规律而沉稳。沈知戏有时会在一旁看书,有时会坐在院子里,就着温暖的阳光,打理那些长势喜人的薄荷,或者只是对着远山发呆。
他的身体,如同被缓慢抽走丝线的茧,日渐虚弱下去。容易疲倦,畏寒,咳嗽变得频繁,虽然不剧烈,却像背景音一样,顽固地存在着。脸色也总是带着一种褪不去的苍白。
周予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焦灼和担忧如同藤蔓,悄悄缠绕着他的心。他变着法子地给沈知戏进补,搜罗各种据说能增强免疫力的方子,炖各种汤汤水水。他不再允许沈知戏做任何稍重一点的活儿,连弯腰捡本书,都会立刻被他抢过去。
“我没事,”沈知戏总是这样淡淡地说,带着安抚的意味,“只是天气变化,有点不适应。”
周予安不信,却也不再追问,只是将那份不安更深地压进心底,用更加细致的照顾来填补。他会在沈知戏看书睡着时,轻手轻脚地为他盖上毛毯;会在夜里他咳嗽时,立刻醒来,为他倒上温水,轻轻拍抚他的后背;会在他食欲不振时,想尽办法做出他可能多吃一口的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