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眼泪,也终于不受控制地,顺着紧闭的眼角,汹涌滑落,混合在两人交织的唇齿间,分不清彼此。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人群,喧嚣,广播……全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
世界只剩下这个在车站喧嚣中,绝望拥吻的,即将天各一方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沈知戏几乎要因为缺氧而晕厥,周予安才猛地松开了他。
两人唇瓣分离,唇上都带着狼狈的水光和明显的红肿,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周予安喘着粗气,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肆意流淌。他看着沈知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爱,有恨,有不舍,有愤怒,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碎的悲伤。
“沈知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泣音,“你逃不掉的……”
“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也许是没有力气,也许是知道说了也无用。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沈知戏最后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然后,他猛地转身,拨开人群,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候车大厅,消失在茫茫雾气和熙攘人流之中。
沈知戏独自站在原地,嘴唇红肿刺痛,脸上泪痕未干,手腕上还残留着被用力攥紧后的红痕。
广播还在催促着。
他抬起手,用指尖,极其缓慢地,擦去唇上那混合着泪水、血丝和对方气息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