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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戏默默地想。至少,恨比爱更容易让人放手。

离校的日子终于到了。宿舍楼里一片兵荒马乱,充斥着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和少年们互相道别的喧嚣。

沈知戏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半旧的行李箱和一个背包。他婉拒了所有形式上的毕业聚会和告别仪式,只想安静地离开。

他订了最早一班去往南方的火车票。

清晨的火车站,笼罩在薄薄的雾气里,空气微凉。候车大厅里人头攒动,广播里机械的女声一遍遍播报着车次信息,混杂着孩童的哭闹、旅人的交谈和行李箱滚轮的噪音,构成一幅充满离别意味的浮世绘。

沈知戏独自一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等待着检票。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身形清瘦,背影在喧嚣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孤单寂寥。

他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

就在检票口即将开启的前一刻——

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困兽,带着一身凌厉的风和未散的酒气,猛地冲破人群,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还穿着几天前那件皱巴巴的校服外套,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浓重的、颓败而愤怒的气息里。

他死死地盯着沈知戏,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奔跑和挣扎。

沈知戏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