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比任何眼泪都更让陆沉心碎。
这天,沈知戏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甚至能喝下小半碗精心熬制的参汤。午后,他示意陆沉想坐起来看看窗外。
陆沉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胸膛支撑着他全部的重量,再用厚厚的软枕垫在他腰后。他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琉璃。
窗外,已是深秋。银杏树叶变成了灿烂的金黄色,在夕阳的余晖下,如同燃烧的火焰,一片片随风飘落,带着一种凄艳决绝的美。
“真好看……”沈知戏望着窗外,声音微弱,眼中却流露出一点孩子般的欢喜和留恋。
陆沉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瘦削的肩头,声音沙哑:“嗯,好看。”
沈知戏缓缓抬起沉重的手臂,指向窗外那棵最大的银杏树,气息微弱地说:“等我……等我走了以后,就把我……埋在那样一棵树下吧。看着……看着四季变化,也不寂寞……”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僵,环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沈知戏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
“不准说这种话!”陆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恐慌,“你会好起来的……你答应过要陪着我……”
他的话语,在沈知戏日渐冰冷的体温和清晰可见的生命流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知戏没有反驳,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将头向后,完全依靠在陆沉坚实而温暖的胸膛上。他能感觉到陆沉剧烈的心跳,和他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陆沉……”他轻声唤道,如同梦呓。
“我在。”陆沉立刻回应,将脸埋在他颈侧,贪婪地呼吸着那越来越淡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抱紧我……”沈知戏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这次……别丢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