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身侧的陆沉立刻醒了过来。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精准地将他拥入怀中,大手一下下,沉稳而有力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
“没事了……我在,没事了……”陆沉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强自镇定的温柔,试图驱散他的恐惧。
沈知戏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令人安心的震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可这份温暖和安稳,却像是一把双刃剑,一面慰藉着他,一面又切割着他。
他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陆沉的睡衣。
“陆沉……”他声音微弱,带着泣音,“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没有如果!”陆沉猛地打断他,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暴怒和恐慌,“我不准你有这种念头!”
他的反应如此激烈,几乎印证了沈知戏所有的猜测。
沈知戏不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任由泪水无声流淌。他知道,任何关于“死亡”的假设,都会刺激到陆沉那根最敏感的神经,将他推向那个危险的协议。
他不能再说。
第二天,沈知戏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融融地洒在偏厅的地毯上。他坐在轮椅上(他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长时间行走),膝上盖着柔软的毯子,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陆沉在处理完紧急公务后,来到偏厅找他。他看到沈知戏孤寂单薄的背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往日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