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陆沉,”他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异常清晰,“那天的问题,我换一个问法。”
陆沉翻动杂志页面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目光深邃。
沈知戏迎着他的目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笑容:“如果……我只是沈知戏,没有这双眼睛,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还会在我病重时守候,还会因为一句关于生死的话而失控,还会……这样沉默地坐在我身边吗?
他没有问完,但陆沉听懂了。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尖锐,更加赤裸。它彻底剥离了“替身”的外衣,直指核心——你看到的,究竟是我,还是一个影子?
陆沉凝视着他,久久没有说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又仿佛是一片虚无的荒原。
沈知戏的心,随着他沉默时间的延长,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等待,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陆沉忽然动了。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沈知戏的脸,也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他只是,用那带着伤痕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住了沈知戏放在毛毯上的、微凉的手。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将沈知戏的手完全包裹住。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实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