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来看过了,”最终还是陆沉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许多,“你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沈知戏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这次病来如山倒,绝非偶然。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沈知戏看着陆沉重新坐回沙发,却没有再打开电脑,只是那样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做着某种艰难的决定。
这种异常的沉默和陆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重的气息,让沈知戏的心底慢慢滋生出一股不安。
他想起昏迷前那彻骨的寒冷和濒死般的无助,想起陆沉怀抱那令人贪恋的温暖,也想起……更早之前,在画室里,陆沉逼问“你是谁”时的冰冷残忍。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
陆沉对他的这点好,这点突如其来的、笨拙的关怀,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沈知戏”,还是仅仅因为……他这双像阿阮的眼睛,不能再出任何闪失?
毕竟,一个病弱的、需要精心呵护的替身,比一个健康的替身,更麻烦,也更易碎。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脏深处缓缓蔓延开。
他忽然很想知道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会让他彻底坠入冰窟。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了或许是这具身体里最后一点勇气,转过头,望向沙发上的陆沉。
窗外黄昏的光线透过纱帘,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清润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易碎的认真。
“陆沉……”
他轻声唤道,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
陆沉闻声抬眼,看向他。
沈知戏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此刻如同荆棘般刺痛着他的问题:
“若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