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沈知戏依旧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清冷的光斑。
这一夜,无人入眠。
第10章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一夜浅眠,精神并不算好,但比之前那种心如死灰的麻木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清醒。
早餐时依旧没有见到陆沉。管家只例行公事地传达:“先生一早去公司了。”
沈知戏平静地点头,心里却清楚,陆沉是在回避。回避昨天画室里那失控的一幕,回避那滴落在他手背上的泪,也可能是在回避他自己都未曾厘清的、混乱的心绪。
这很好。沈知戏想。距离和沉默,有时比咄咄逼人的靠近,更能让人看清一些东西。
他没有让自己沉溺在混乱的思绪里,而是找到了管家,提出了一个请求:“我想找些事情做,可以给我一些画纸和颜料吗?普通的就可以。”
他需要找一个情绪的出口,也需要一个合理的、不引人怀疑的理由,来度过在这座牢笼里的漫长时光。绘画,是个不错的选择。它安静,独立,并且……与那间禁忌的画室,有着微妙的联系。
管家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为他准备了一套基础的画具,放在了光线充足的偏厅一角。
沈知戏没有画记忆中的任何景物,也没有画人像。他只是凭着感觉,将颜料涂抹在纸上,大片大片的色块,混乱的线条,抽象的构图。有时是沉郁的蓝与黑,有时是刺目的红与橙。这更像是一种潜意识的宣泄,将他无法言说的压抑、屈辱、迷茫,以及那丝不肯熄灭的微弱自我,统统投射在画布上。
他画得很专注,以至于没有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已经站了许久。
直到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伴随着熟悉的、带着一丝疲惫的雪松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