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布上,是一个穿着明媚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在阳光下肆意欢笑,背景是盛放的蔷薇花丛。是阿阮。画作的右下角,有陆沉青涩却已显锋锐的签名和日期,那是很多年前了。
画中的阿阮,鲜活,生动,像一轮小太阳,与他这个苍白、阴郁、穿着她旧衣的替身,形成了无比尖锐的讽刺对比。
陆沉爱的,是这样的光芒。
而他,沈知戏,只是在模仿,在扮演,甚至……在亵渎。
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自厌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重新盖好画布,像掩盖一个不堪的秘密。然后,他沉默地脱下那件真丝的衬衫,仔细地、仿佛完成某种仪式般,将它重新叠好,放回那个精致的木盒里。
做完这一切,他离开了画室,轻轻带上门,仿佛从未进去过。
接下来的半天,风平浪静。
陆沉没有出现,管家和佣人也如同往常,只是看他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探究。沈知戏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他需要时间,来消化那场镜前的崩溃,重新筑起内心的防线。
晚餐时,陆沉出现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神情是惯常的冷漠,仿佛下午画室里那失控的一幕从未发生。他坐在主位,安静地用着餐,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知戏坐在他对面,小口喝着汤,垂着眼睫,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