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径直推门下车,没有看他,也没有任何言语,仿佛刚才在黑暗中长达十余分钟的紧握,只是沈知戏的一场幻觉。
沈知戏沉默地解开安全带,将肩上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仔细叠好,抱在怀里,跟着下了车。布料上浓郁的雪松气息顽固地钻入鼻腔,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妄。
回到别墅,佣人恭敬地接过陆沉的外套,并对沈知戏手中的衣物投来询问的一瞥。沈知戏微微摇头,轻声道:“这件,我稍后自己处理。”
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走向了二楼的露台。晚宴上沾染的烟酒气和脂粉味,混合着陆沉外套上挥之不去的气息,让他急需一点清冷的夜风来清醒头脑。
露台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只是城市的灯火似乎更加璀璨,也更显寂寥。他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任由夜风拂面,吹动他额前细软的发丝。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晚宴上的片段——那些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陆沉为他披上外套时不容置疑的动作,黑暗中覆上来的、带着温热和薄茧的掌心……
以及,陆沉在听到那些“替身”议论时,骤然冰冷的侧脸。
他究竟在不满什么?不满“替身”这个事实被赤裸裸地揭露,还是不满……旁人对他的轻慢?
沈知戏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陆沉了。这个男人像一座布满迷雾的深渊,偶尔泄露出的一丝微光,反而更让人心生警惕,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探究。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熟悉。
沈知戏没有回头,身体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他没想到陆沉也会跟上来。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着同一片夜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比晚宴上任何时刻都要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