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随侍太监与护卫们立刻躬身止步,垂首侍立,不敢窥视。

盛寻独自一人,踏上最后几级台阶,驻足于孤耸的城楼之上。

他驻足于孤耸的城楼之上,身形在辽阔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清寂。

当真是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盛寻凭栏而立,修长的手指扣在冰凉的石栏上。目光死死追着城下那支正沉默开拔的军队。

为首一人,身披银亮铠甲,日光在其肩头跳跃,灼灼如星辰。

那是他的少年将军,冷千迟。

没有壮行的鼓乐,没有送别的喧哗。

天地间,唯余战旗在风中翻卷扑响,以及万千铁蹄与步伐踏在地上,汇成一片隆隆之声,如同大地压抑的心跳。

一声声,敲击在盛寻的心上,渐行渐远,终至不闻。

那银甲的身影骑行在最前方,由清晰至模糊,自始至终,未曾回首。

挺拔的脊梁仿佛一杆宁折不弯的战旗,决绝地指向北方烽烟之地。

最终,军队如玄色潮水般消失在天地交界处。

四方城墙之内,宫阙千重。

盛寻最后望了一眼队伍消失的方向,随即豁然转身。

候在远处的侍从与护卫立刻无声地快步跟上,感受到太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沉静与威压。

他没有回东宫,而是径直走向了政事堂。

“传。”他步履生风,声音不高,“大司农、军司马,及委吏,即刻来见。”

当几位重臣匆忙赶来,躬身行礼时,看到的是太子殿下挺拔而冷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