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一声极轻、极缓的叹息,终是从他唇边溢出,融入了这满院的秋光里,不着痕迹。

盛寻下了朝回到银杏苑,却遍寻不着冷千迟的身影。

起初只是些许困惑,但当他找遍书房、寝殿、甚至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都空无一人时,一丝急躁便立刻缠上心头。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银杏苑,在自己的府邸里到处找人。

即便此时盛寻已经贵为太子,他的府邸依旧保持着皇子时的清寂,下人寥寥。

他穿过九曲石桥,踏过假山。

起初还强自镇定,但当他绕过一个又一个月亮门,穿过那些因原主人追求极致雅趣而修建得宛如迷宫的曲折回廊,却始终不见那片熟悉的衣角时,他终于忍不住跑了起来。

这宅院本不算广阔,但亭台水榭错落层叠,移步换景,此刻却成了阻碍。

假山石洞幽深,竹林小径迂回,每一处视野盲区都像在吞噬他想要找寻的那个人。

“千迟!”他忍不住扬声呼唤。

盛寻心头焦灼愈盛,正欲往更深处寻去,目光却瞥见不远处假山旁,有个正在清扫落叶的侍从。

他几步上前,急声问道:“你可看见冷公子了?”

那侍从正是月弦。

听见这朝思暮想的声音,他立刻抬起头,脖颈扬起一个精心练习过的、最显脆弱优美的弧度,婉转应道:“太子殿下安。”

盛寻满心都是冷千迟的踪迹,哪有心思理会这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下人。

“看见了,还是没看见?”